执笔/月半刀

  “杨植麟为什么没有留在美国?”

  Kimi K3在硅谷掀起的第一场争论,很快从模型参数变成了一个人的去向。

  他就是杨植麟,月之暗面创始人。

  7月16日,月之暗面发布Kimi K3。这个拥有2.8万亿总参数、100万token上下文窗口的大模型,登上Arena前端编程榜第一。短时间内,因为访问量激增,月之暗面的算力资源被推至极限,公司一度暂停新用户订阅。

  美国硅谷被震了一下。然后,美国网友开始疯狂追问这个中国34岁年轻人的人生选择。

  为什么是中国,而不是美国?

  1

  杨植麟1992年出生于广东汕头,本科就读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2015年赴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博士。

  事实上,杨植麟的创业故事很早就开始了。读博期间,他便与清华大学知识工程实验室的伙伴共同创办“循环智能”。

  杨植麟曾在一次采访中说,他想寻找一条“更激进、更彻底的路径”,打破学术界和工业界之间的壁垒。

  2023年,杨植麟创办月之暗面。

  当时,ChatGPT刚刚在全球掀起大模型热潮。中国市场迅速集结起大批算法工程师、产品经理、投资机构和互联网企业。月之暗面很快获得国内资本支持,组建团队,投入基础模型研发。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Kimi的创始人兼 CEO 在卡内基梅隆大学获得了博士学位。他为什么不留在美国?!”

  这条美国网友的帖子,在社交平台x上获得了1000多条回复,以及8800多点赞。

  其中最高赞的几条回复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在美国创业签证方面更难吧?(留在美国)大概最终会去苹果公司工作。”

  “我猜我听从了右翼美国人给的‘离开我们的国家’建议。”

  “许多人告诉我,在美国做移民越来越难,而中国对创新者来说是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我认为深圳成为创新者的首选之地已经有十多年了。”

  这个星期,这一讨论在美国彻底破圈,从科技界到社交平台,许多人反复追问。其中,对签证政策的质疑声浪是最大的。对杨植麟离开美国回中国创业,美国网友天然联想到日趋保守的签证政策,以及越来越糟糕的科研环境。

  这种质疑声浪大到杨植麟的导师不得不出来澄清,这并非签证原因,“他有很多机会可以留在美国”,“但植麟下定决心要回国创办一家初创企业”。

  的确,按照典型的“硅谷人才路线”,杨植麟接下来的故事本来应该是:加入苹果、谷歌或者Meta,拿到高薪,在顶级实验室训练模型、发表论文,成为大厂的一名核心研究员。

  有美国网友说,美国可以给杨植麟一个顶级科学家的岗位,却很难给一个刚毕业的外国年轻人足够的资本、算力和决策权,让他迅速组建团队,挑战OpenAI。

  因此也难怪有美国人说,“他在美国可能会拥有一份漂亮的简历,却很难做出Kimi。”

  2

  美国正在失去的,恐怕不只是一个杨植麟。

  7月20日,美国司法部宣布调查哈佛大学,审查其与中国有关的助学金项目是否对美国学生构成歧视。

  去年开始,美国政府就和哈佛大学等高校开始了一连串的“讨伐”。先是威胁要求这些学校与政府达成“整改”协议,然后又威胁对不听话的学校采取限制招收国际学生的措施,以及巨额罚款。

  美国最负盛名的大学,出现在新闻头条不是因为它的创新成果,而是一次次的政治斗争,令人唏嘘。

  去年5月,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宣布,将“积极吊销”部分中国学生签证,美国驻外机构一度暂停安排新的学生签证面谈。此后,美国高校新入学国际学生人数一度下降17%,96%把签证申请问题列为原因之一。

  去年底的一场电视节目上,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当面质问特朗普:为什么还要接收那么多“监视美国、窃取知识产权”的中国学生?

  特朗普立刻回怼说“如果把外国学生砍掉一半,美国可能有一半大学倒闭,整个高等教育体系都会被毁掉。”

  尽管特朗普多次明确表示欢迎外国留学生,但美国行政部门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7月16日,美国国土安全部出台新规,记者签证最长为240天,而中国记者最长只有90天,学生签证和文化交流最长则不得超过4年。

  美国学术领域的麦卡锡主义,氛围越来越浓了。科研单位天天上演“抓间谍”的戏码,谁还能专注于研究?

  美国民调机构MassINC Polling Group今年的调查显示,14%的生物医药领域科学家或博士后因“移民政策变化”被迫拒绝美国实验室的工作邀请;13%的人由于美国科研经费政策变化转去其他国家。

  美国对全球人才的吸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3

  那么,中国为什么能“接住”杨植麟?

  除了杨植麟对祖国的个人情感,更有对大势的精准判断。

  月之暗面很快获得融资,组建团队,投入基础模型研发,背后是一套创新生态长期积累的结果。

  2022年,党的二十大报告首次将教育、科技、人才作为专章阐述并一体部署,明确提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

  “十五五”规划建议中,有46次提到“科技”,61次提及“创新”,6次提到“新质生产力”。

  围绕如何服务好发展好科技人才创新问题,国家也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优秀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海外)明确面向海外优秀青年学者,包括非华裔外籍人才。

  选择中国,这几年已经成为科学界的一种潮流。

  结构生物学家颜宁离开普林斯顿大学,回国创办深圳医学科学院,称“希望搭建一个支持更多优秀学者、挑战生物医学难题的平台”。

  曾在哈佛大学任教20年的谢晓亮,2018年放弃讲席教授职位,全职回到北京大学,后来担任昌平实验室主任。

  中国高校吸引的也不只是华人科学家。

  就在这个月,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奥马尔·亚吉也宣布全职加盟清华。

  去年,4位全球顶尖数学家比尔卡尔、尼古拉·莱舍提金、日本数学家深谷贤治、弗拉基米尔·马克维奇也来到中国高校担任讲席教授。

  过去,人们习惯讨论中国学生去美国留学、世界科学家去美国工作;现在,国际顶尖科学家全职来到中国,也在形成一种风潮。

  甚至有日本网友在社交平台上感叹中国科技进步时提议,日本是不是也该多派一些年轻人到中国留学,学成后回去“建设日本”。

  中国提供给创新者的,是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超大规模市场、丰富的应用场景、快速迭代的工程能力,也有越来越成熟的资本和产学研协同能力。

  这或许正是杨植麟的故事最值得美国人思考的地方。

  图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