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31日,上交所审核系统的状态栏轻轻闪烁,长鑫科技的IPO状态,变成了“中止”。

舆论瞬间炸锅。

长鑫科技IPO前估值,已经来到了约1500亿元,对比摩尔线程,上市前估值约298.45亿元,沐曦约为210.71亿元,加起来才到长鑫的零头。

如果按摩尔线程首日400%的涨幅,沐曦近700%的涨幅来看,长鑫上市很有可能冲击万亿,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

开年最大IPO。

投资者关注,市场期待。

也正因如此,“中止”两字一出现,就激起了千层浪。

有人将其解读成了某种“折戟”的征兆,唏嘘国产芯片的高光时刻戛然而止,还有人趁机在下面搞起了“小动作”。

其实,熟悉科创板规则的人都知道,招股书里的财务报表有效期是“6+3”。

长鑫此前递交的文件,截止到2025年6月30日,算上延长期,刚好就撞在了3月底。

长鑫并不孤单,那天沪深还有50多家公司一起触发了“中止”。

“中止”和“终止”,一字之差,意思天差地别。

要说他们都不懂吗?

不尽然,只能说在这场舆论风暴中,各有各的目的。

有的可能只是单纯的博眼球、追流量,毕竟“黄了”比“停了”更能戳中观众的看客心理。

还有一部分人,他们可能更坏。

总之,长鑫很好,一切ok。

当然长鑫会被一小撮人针对,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它出现的意义,实在太大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存储市场都是被韩美巨头完全垄断的。

三星、SK海力士、美光,长期霸占全球90%以上的份额。

它们的工厂只要“意外停电”或者“不幸起火”,全球的内存条就会像疯了一样跳涨。

那时,中国消费者是案板上的肉,只能等着巨头们收割一波又一波的利润红利。

直到长鑫带着 19 纳米、17 纳米甚至正在攻坚的 12 纳米产品杀进战场,情况才有所好转。

目前,长鑫存储是国内唯一一家拥有完整技术实力、能够大规模量产自主设计 DRAM 芯片的一体化制造企业。

在消费级市场长鑫的颗粒(如 DDR4、LPDDR4X)已经广泛被国内主流品牌采用;在信创和工控领域,长鑫更是国产替代的首选。

虽然如今长鑫存储在全球的总市占率仍然是个位数,但不能否认:

它已经在绝对垄断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长鑫的崛起,极其不易。

时间拨回2016年,那一年,中国集成电路的进口额已经连续第三年超过2000亿美元,比进口原油还要高。

在DRAM内存芯片这个领域,中国的自给率:

几乎是零。

这意味着,中国科技,随时可能会被卡脖子,你还没有任何办法还手。

这是致命的风险。

也是在那段时间,国家发布了《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并在“十三五”规划中明确把集成电路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重中之重。

问题是,存储是个极度烧钱、极度依赖规模专利的行业。

谁来冲锋?

好在中国崛起的故事里,从不缺乏敢于冲在前面的人。

变数,来自一家国内储芯片细分领域的巨头:

兆易创新。

2016年8月,兆易创新完成了A股上市,随后像开了挂一样18连板,市值迅速冲向两百亿大关。

兆易创新的创始人叫朱一明,江苏盐城阜宁县人。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坐拥这样一家正值巅峰、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已经是职业生涯的终章,但朱一明没这么想。

在那几年时间里,他干了两件事:

毅然辞去兆易创新CEO一职。

只身前往合肥,背水一战。

为什么去合肥,这事儿也挺值得说道说道。

2016年的合肥,已经在“投行城市”的赛道上跑出了名声。

就像前面说的,做存储是一个极度烧钱的事情,即便当时朱一明已经身价不菲,但在这种量级的资金需求面前,依旧是不够看的。

他需要靠谱的伙伴,坚实的靠山。

而当时的资本市场,对存储芯片可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毕竟比把钱砸进厂房里,不如投互联网或者房地产。

可以说,那时候,有能力同时敢投的,也只有合肥。

但要知道,一个先进的 DRAM 晶圆厂,随随便便就是千亿级的投入,那时候的合肥,GDP还在6000亿左右徘徊,这种规模的投资,相当于梭哈。

在这种情况下,谁找合肥谈,自己心里都会先打鼓。

让人没想到的是,合肥真不一样。

和资本谈,人家讲回报率,聊回报周期,轮到合肥,聊的却是光刻机和制程曲线。

据说,当时有些对接的官员,不仅能把国家产业规划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连光刻机的真空腔原理都门清。

这是一场双向奔赴。

在这种背景下,长鑫科技成立,合肥首期拿出了130多亿元支持,并在随后的几年里通过各种信托和定增,硬生生为长鑫搭建了一个足以跨越生死线的资金闭环。

不仅仅给了钱,更给了长鑫最需要的确定性。

合肥赌对了,投产不仅带活了一座厂,更带起了一个产值千亿级别的集成电路园,以前合肥的标签是“三洋家电”,现在是:

长鑫存储。

长鑫也赌对了。

随后的几年里,长鑫在DRAM技术领域不断突破:DDR5 成功量产,12 纳米制程(1z)正在进行最后的良率攻坚。

最近有消息称:长鑫存储LPDDR6已悄悄送样,有望今年下半年首发量产......

2025年全年,据长鑫科技预计,公司营收为550亿元至580亿元,净利润将首度实现扭亏为盈。

长鑫的估值,不是靠讲故事讲出来的,是靠几十万片晶圆、成千上万个日夜的良率拉锯战磨出来的。

在这张越来越大的赌桌前,长鑫的股东名单也越来越长,长到一张A4纸都写不下:

有大基金二期、国调基金、中金资本这样,代表着国家力量的压舱石,也有阿里、腾讯、小米这样的互联网科技巨头......

长鑫从来不是孤军奋战,背后站着的是由国家意志、地方魄力与全产业链利益共同编织而成大网。

长鑫科技,也从来不局限于是一家即将上市的科技公司。

回到那张被“中止”的公告。

对于长鑫而言,IPO 的钟声迟早会响。那不过是一个程序性的、给过往十年冲锋画上一个阶段性句号的仪式。

真正的战场,也从来不是所谓的IPO状态栏,而是那些彻夜通明的工厂与技术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