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规矩”来，打破各种叙事边界，本身就像大飞独留下的印象——
任你是人还是猴，我先递根烟。
作者 | 王重阳LP
编辑 | 晶晶
排版 | 苏沫
电影《欢迎来龙餐馆》目测应该是今年暑期档票房最高的国产电影了。
依旧是沈腾，从春节档到暑期档，乃至在过去的一些年里，他成了票房保证。
十几年前，他还只是春晚“黑马”。
当时内地电影圈第一位让票房破10亿的导演/主演还是徐峥，接着是黄渤。
2010—2020年代的十年内，徐峥、黄渤给人的印象是搭档，而沈腾第一次出现在徐峥和黄渤身边时，还是2014年的电影《心花路放》：
一个放浪形骸的酒吧老板，尽情嘲弄着“文艺咖”。
第二年，沈腾自己的作品《夏洛特烦恼》上映，“沈马时代”开始了。
今年暑期档黄渤的遗憾大概就是《群星闪耀时》，这些年里徐峥和黄渤都“安静”了许多，只有步入中年的90后观众还记得那年文艺腔搭配喜剧演绎的一些公路片。
今天回头看，电影《疯狂的外星人》似乎是一场交接，导演依然是宁浩，主演除了徐峥、黄渤外还多了个沈腾。2019年也是一条分水岭，之后的国产电影，已经很难捉摸观众的口味了。
所以电影是一种镜像，它除了反映出一个时期内的观众审美外，也无意间释放出一种信号，在沈腾出现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徐峥+文牧野还会有神作。
而当《欢迎来龙餐馆》中“徐福”掂着大勺出场时，有些观众不免窃窃私语：
或许从《疯狂的外星人》开始，一切都在悄然变化。
01 瞎折腾
宁浩觉得《疯狂的外星人》是“疯狂三部曲”中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2019年是中国电影市场最火爆的年份，《疯狂的外星人》恰似一部锦上添花的作品。
那时的观众也不像现在这样多少有些玄幻色彩，没有人会计较为什么A国特工能在中国境内横行霸道，绑架中国公民到处搜寻外星人。
人们当时主要看的是笑果，甚至都不在意这部作品“代表”了什么，或者“教育”了谁。
宁浩也没有故作高深地探究现实主义题材，反而把一种夸张又恰到好处的热情倾注在这部电影里。
依旧是徐峥、黄渤和沈腾，只不过沈腾戏份更重了。
所以《疯狂的外星人》应该是“三男主”设定，只不过徐峥负责动作捕捉，通过特效出镜。
剩下的交给了黄渤和沈腾。
另外，沈腾还贡献了一句名台词：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八年了，这句话现在还被网民时不时拿来当作心语总结。
《疯狂的外星人》讲了一个其实并不令人信服的故事：
A国要和外星文明建交，结果事情办砸了。外星人开着小飞船坠落在地球上。
地上的耍猴人耿浩（黄渤 饰）在网络新娱乐面前的那点手艺根本招架不住，损友大飞（沈腾 饰）还经常过来给他添乱。
接着他捡到了坠落此处的外星人（徐峥 动作捕捉形象），并极力说服自己和大飞这家伙是猴子……那年观众看着都觉得好玩，西方人拍外星人都是阴谋论，要么就是“爱与和平”。中国人不这么玩，外星人来了也得端茶递水，还要倒酒，再把色子拿出来。
耿浩是传统型耍猴人，21世纪了还供奉“五畜奶奶”，他觉得“五畜奶奶”或巴甫洛夫都能管着“猴”，“猴”对此也只得忍气吞声，但“猴”不甘心，于是在地球另一边闹出了许多乌龙，A国特工追着线索从巴西到俄罗斯再到埃及，半道上还跟俄国将军火并。
这些世界顶尖特工就是想不到原来自己想要的外星人就在中国南方一座微观世界乐园里，这家乐园濒临倒闭，两个被生活折磨到折磨起外星人的中国人，对地外文明一无所知。
沈腾也不负众望，和《欢迎来龙餐馆》一样，他用中国式表达应对一切，无论对方是恐怖分子还是外星人。
当耿浩明白眼前的“猴”其实是“人”的时候，他的状态是傻的。
大飞不虚，他也许不明白什么是地外文明，但他知道逢人喊“哥”总没错。
不止是外星人，在赶来的A国特工面前，大飞照样递烟赔笑。
《疯狂的外星人》给人的感觉是拧巴的，不过这种拧巴很有意思，它让人们熟悉的外星人、高级特工、民间艺人，乃至中国人和美国人坐在一起，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共同演绎了一出闹剧。
更有意思的是，没人觉得故事很荒唐，因为电影前缀就是“疯狂的”，而无论地外文明还是地球人，无论中国人还是美国人，所有人物围绕的核心就是“瞎折腾”。
02 开脑洞
外星人想走个过场，拿出基因球不耐烦地催促地球人献出基因记录，在它看来地球人都是低等生物。它分不清谁是中国人谁是美国人，它只觉得被冒犯了，因为它“下界”就被当成“猴”耍了，是真的“耍猴”，就算它不明白什么是耍猴，它也知道这些家伙对自己十分不礼貌。
其实当A国特工折返回来误把外星人当猴并给它脸上来了几拳后，外星人是真的动了杀心的。只不过这种本应让观众紧张起来的场面又被宁浩用各种花头转化成了笑料：
巴甫洛夫理论在外星人身上同样好用，一根香蕉解决了附魂在猴身上的家伙。临了还致敬了一下电影《E.T》，确实看着太疯狂、太荒诞了。毕竟在喜剧片里也能看出一条鄙视链：
外星人——A国特工——耍猴人和生意人。
然而当外星人失去外挂时，它在鄙视链底端看来就是个“猴”，只不过这“猴”长得不太一样。
大飞则用市井嘴脸解决问题：
你喜欢酒，咱们就能做买卖。
你要翻脸，咱们就拿你泡酒。
宁浩也没想到若干年后，这种质朴的反映竟成了内地网络的一种思潮。
估计他当时没想那么多，所以大飞真的拿外星人泡了酒。
很多人现在还记得看着外星人坐在酒瓶里的那种视觉冲击感——
你就说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真的能派上用场。
中国人或许真的很擅于让不同的文明，包括外星文明自动归到某一处传统文化中。所以宁浩能让A国特工跟着耿浩一起敲锣、让一众科学精英学猴子作揖，还能让结局变得很“中国”：
“泡透了”。
大飞看着被泡成了酒懵子的外星人欣慰地笑了……
这逆天的脑洞，这巧妙的铺垫。
今天你再说“让外星人学屠洪刚”，这点子好是好，但需要串联起其他奇思妙想。
才能构成如此“疯狂”又好玩的故事。
03 找乐子
2019年之后，有些故事开始变得严肃了、深沉了、不好玩了。
可能再遇到外星人的时候，有人大概会想：
那人家来一趟，好歹得有点意义吧？
这就是回看《疯狂的外星人》时莫名涌现的感触：
2019年，电影里出现了A国大统领，他胸口飘扬着一条红领带。A国特工全球找外星人，还跑去俄国跟将军枪战，然后不管不顾地来到中国绑票，那时大家照样看着笑哈哈的。
后来宁浩也挺难的，喜剧这东西可以“疯狂”，但顾虑的事情多了。于是机会给到了更年轻的一代导演，他们讲的东西也“疯狂”，但“疯”得很礼貌、很克制。
徐峥也很可惜，他主演或导演的作品大多都不悬浮。但在新时代里，他失策了。
黄渤拍过很多可称经典的好电影，演员可塑性极强，《群星闪耀时》中他的情感很克制而沉稳，去年的《戏台》却表现出无知的张扬。
沈腾，已经在2020年代连续三四年频出爆款。
其实谁说外星人“误闯天家”就一定要留下些什么呢？
人家走的时候带走了全部的酒，大飞不失时机地往飞船上贴了一张小广告……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趣又无意义，却能带来很多欢乐。
一个好玩的故事，让一个内心充满创作乐趣的导演和三个能让观众开心的演员聚在一起。
下一个和宁浩一样非科班出身，却同样有趣的导演叫饺子。
今年暑期档又多了一个同类，他是《八仙！》的导演牟正洋。
2019年，电影里台下观众无聊地刷着手机，台上的耍猴人拼命掩饰自己的尴尬。
今天，还能努力为观众找乐子的人也还有，但不多了。
他们都喜欢用中国式语境消化各种外来的元素。
不按“规矩”来，打破各种叙事边界，本身就像大飞独留下的印象——
任你是人还是猴，我先递根烟。
「四味毒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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