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商业新见地 木鱼

01 虎鲸新设CTO，拥抱AI加速变革

2025年5月，阿里大文娱品牌升级，更名虎鲸文娱。

“体型庞大”“灵活聪明”，还能很好地进行“群居协作”，这是阿里大文娱作此更名的应有之意。当然，这个名字也契合大文娱的数智进化理念，并呼应与阿里巴巴集团的休戚共生关系。

去“阿里化”后的虎鲸文娱，不自觉地解除了与集团的深度捆绑。更加独立的虎鲸文娱，既是上层规划的产物，也承载着企业变革的期许。

纵观大文娱10年发展路，樊路远面前始终有两座高山：一个是不断减亏的盈利难题；另一个则是如何拥抱阿里文化与技术优势，重拾增长动力。

直面第一个问题，樊路远的成绩有目共睹。2020财年阿里大文娱亏损150多亿，2025财年，亏损收窄至个位数，更名虎鲸文娱后更是直接扭亏为盈。

2026年3月，樊路远释放重要信号，“过去一年，在优酷和大麦娱乐双轮驱动下，虎鲸文娱集团已经实现连续三个季度盈利”。

阿里刚刚公布的最新季度财报，也在印证这一结论。截至2025年12月31日止三个月，阿里“所有其他分部”（涵盖菜鸟、虎鲸文娱、盒马、钉钉、灵犀互娱等）业务经调整EBITA亏损97.92亿元，较去年同期亏损31.76亿元爆增200%。亏损扩大主要源于技术投入增加，但部分被菜鸟以及虎鲸文娱等业务抵消。

两则盈利信息令人振奋，也让“阿里最拖后腿业务”的帽子成为了历史。

但利润改善并不意味着虎鲸文娱已重拾增长。财报同样强调，所有其他分部收入673亿元，较去年同期下降25%。其主要原因系处置高鑫零售、银泰业务以及菜鸟收入下滑。不过，盒马以及阿里健康收入增长有所抵消。注意，这里没有提虎鲸文娱。

综合来看，刚刚过去新一季度，虎鲸文娱虽盈利能力有所改善，但增长乏力、成效有限。

实际上，这也是虎鲸文娱当下急需破解的难题，尤其是旗下核心分部优酷。

数据显示，2025财年虎鲸文娱整体营收约222亿元，大麦约占比3成。估算优酷营收约150亿元左右，这大概只有同期爱奇艺的一半多。而在用户渗透率方面，优酷目前也暂时落后于腾讯视频与爱奇艺。

面对逐渐消失的流量红利，虎鲸文娱重拾增长的路径并不多，AI成为关键抓手。

3月6日，农历新年没过多久，樊路远便急急抛出了“三板斧”，一场声势浩大的组织人事架构调整就此开启。

樊路远本轮人事调整有两大看点，一是任命了虎鲸文娱首位CTO杜颜龙，专门负责“规划、实施集团AI技术发展战略”；二是任命吴倩为优酷总裁，直接向自己汇报。此外，樊路远还安排何弭与沈严进行轮岗，分别负责集团商业化、综艺业务以及大麦的演出业务。

人事任命背后，AI被确立为虎鲸文娱的最高战略。AI技术被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AI不再仅仅是技术支持，而是贯穿内容创作、分发、消费全链路的核心生产力与商业竞争力。

联系到新设的优酷总裁一职，樊路远主导的AI突围之战，关键战场自然也定在了优酷。

实际上，早在2023年，樊路远便为阿里大文娱提出了“技术+艺术”突围路线。及至阿里巴巴集团一分为六，AI被赋予集团最高战略，阿里最新话事人吴泳铭也为大文娱勾勒出了清晰的进化之路。

彼时，阿里大文娱未来三年的核心策略，是借助AI科技创新，基本实现影视制作标准化、流程化和数智化；优酷将坚持头部内容战略，提高自制比重，打造差异化独播内容.......

如今三年期限已至，期间阿里大文娱除推出了小有名气的妙鸭相机外，再难找到其他爆款产品。

用户最为期待也最为失望的，当属《白夜破晓》。遥想当年豆瓣8.9分的《白夜追凶》，不仅跻身豆瓣“悬疑类大陆剧榜”第3名，更是将优酷内容制作能力抬升了一个段位。

但8年之后，有着AI技术加持的《白夜破晓》却口碑暴跌，豆瓣评分甚至不足6分。

这进一步揭示出虎鲸文娱技术突围的最大难题：如何运用AI这张王牌推动优质内容高效生产，以打造自身的核心竞争力？

此时再看3月樊路远新设CTO，重塑AI最高战略的举措，既有主动探索的水到渠成，亦有破釜沉舟的无奈之举。

02 阿里对优酷的三次改造

优酷早期打不开局面，或也与阿里最高层的“游戏”心态有关。

2016年4月6日，阿里耗资48亿美元将优酷揽入怀中。但一如马云在多个场合暗示的那样，阿里收购优酷最初的目标不是赚钱、而是为了“玩”。

“玩”可能是马云的某种戏谑与玩笑。没有多少文娱基因的阿里，实则对文娱寄予厚望。

此前张勇任上曾言，阿里2015年最重要的布局之一就是收购优酷。在张勇看来，收购优酷是一种战略站位：不做娱乐的阿里只是一家电商公司，有了优酷就有了更大可能性。

不惜巨资拿下优酷后，阿里决策者们的首要任务，便是用阿里精神/文化重塑优酷。

2016年6月，有着阿里救火队长之称的俞永福开始掌舵大文娱。甫一到来，俞永福便用阿里的互联网思维，重新定义了大文娱产品线。

俞永福逐渐剥离了音乐、游戏生态，放弃了UGC内容，将优酷变成了纯粹以剧集、综艺为主的播放平台。

置身与爱奇艺、腾讯相同的赛道后，加之俞永福对版权内容投入不够，面对腾讯阅文的地毯式版权布局，优酷不仅在对垒中落入下风，也失去了自身的差异化优势。不足一年，俞永福黯然离开，阿里对优酷第一次改造不算成功。

2017年底，阿里大文娱试水轮值总裁制，优酷科班出身的杨伟东接替俞永福。杨伟东一上来便重拾内容大旗，其推出的《白夜追凶》轰动一时。

但好景不长，杨伟东因经济问题被带走调查，优酷的强内容战略告一段落。

不足两年连换两任负责人，互联网思维与文娱内容创作的矛盾，撕裂了阿里大文娱。

2018年11月，阿里再出重拳，任命樊路远主政阿里大文娱。在此之前，樊路远已在阿里影业做出了不小的成绩：2018年，阿里影业出品/发行电影总票房接近200亿元，票房过10亿的影片中，阿里影业投中一半。

同样是文娱产品，阿里影视与优酷的确天然接近。更难得的是，这名老兵身上还有浓厚的阿里精神。掌舵大文娱，樊路远当仁不让。

有了俞永福的前车之鉴，樊路远没有采取激进策略，而是对优酷进行了手术刀式的变革。但本质上，樊路远还是用互联网思维推动优酷“阿里化”改造。

一方面，他将原优酷自制团队转入阿里影业；另一方面，他又将阿里妈妈负责内容营销的近200人团队调入优酷，精简与换血并行。同时，樊路远一改杨伟东治下优酷的“懒散”状态，狠抓考勤，要求员工9点钟上班。

一年以后，优酷重新布局UGC内容。但在持续亏损的压力下，樊路远的策略愈发求稳。

互联网营销与专业内容创作两手抓，是樊路远给优酷找出的新解法。但互联网模式追求极简的规范化流程，文学创造却需要自由的灵感与灵活的创作空间。这让阿里对优酷的第二次改造，也以一种落寞的方式暂停。

时间来到2023年，阿里迎来史上未有之变局。马云及一众资深合伙人强势回归，阿里一分为六，阿里云、淘天、国际商业、菜鸟、本地生活以及大文娱横空出世。

但2025年后，这种分立格局又慢慢归于统一。先是国际商业与淘天、本地商业渐归一体，都由蒋凡统领；接着，本地生活中的饿了么升级为闪购，并正式入淘；相比之下，菜鸟以及大文娱等板块的战略地位下降，在财报中归于“其他业务”合集。

阿里原有六大板块，最终浓缩为最具确定性的电商集团（国内与国际两部分），以及最具未来潜力的智能云集团。

纵观这一进程，阿里大文娱先是从集团四大板块之一，调整为六大子集团之一，再降至与盒马、钉钉以及灵犀互娱并列的其他板块。

但无论战略地位如何变化，2023年至今，阿里大文娱的AI技术突围之路一直未变。这也可以视作阿里之于虎鲸文娱的第三次改造与变革。

03 灵犀互娱没有撑起樊路远的野心

如上所述，自2023年开始，樊路远口中“技术+艺术”的路线，被频繁提及。2023年，泳铭又为阿里大文娱定下了“AI技术标准化、自制内容差异化”的突围之路。

与此同时，不断成熟的“帧享”技术，成为大文娱影视数字化制作的新范式。除帧享外，优酷一手打造的制片管理系统云尚，也不断提升着内容拍摄效率。

此间，阿里大文娱内部创业项目妙鸭相机，两个月内多次斩获IOS应用排行榜第一名，更是让市场嗅到了阿里大文娱AI战略在C端领域的潜力。

这些小有成就的尝试也在诠释，AI技术正成为重构大文娱的决定性力量。

而此时，樊路远似乎又找到了大文娱业务之外的绝佳试验田——灵犀互娱。

2024年1月，樊路远开始分管灵犀互娱。甫一接手，他便推动其与阿里文化的融合，并引发了空前的人事调整。

2024年3月，灵犀互娱创始元老、前CEO詹钟晖（叮当）卸任，樊路远将更加年轻的周炳枢（饼叔）扶持上位。同年12月，樊路远在内部讲话中明确表示，灵犀互娱已不再独立，正式成为大文娱的一部分.......

从完全独立，到业务分管，再到全面接管，叠加掌舵人更换，灵犀互娱这一年经历了巨大变革。偏偏在此时，樊路远又发表了颇具争议的“爹味”言论。

2024年12月6日，樊路远在内部活动上直言灵犀互娱业绩不佳，指责其“吃老本”“五年没有创新”。接着，他又称灵犀互娱“一开始就没有流淌着阿里的血脉”，其管理层更是“走火入魔”，把公司当作“小王国”。

更具体地说，樊路远还将灵犀互娱爆款游戏《三国志·战略版》的成功，归功于阿里（大文娱）：1/3归周炳枢，1/3归阿里大文娱，剩余1/3得益于好友郭德纲与高晓松。

不止如此，他还在现场言辞激烈地训斥看手机的员工，称“决定你们命运的人都在这里”。

除此之外，樊路远还为灵犀互娱定下了极为激进的目标：8年内做到中国游戏公司第三，12年内做到第二。未来十八年内，阿里大文娱要做到全国第一、全球第三.......

后续的事情，大家自然明了。一天后，樊路远在阿里内网发布道歉信，承认自己“逞口头快”、“缺少共情心”，并自罚三个月工资，作为灵犀互娱的团建基金。

灵犀互娱的员工会不会用这笔钱团建，我们不甚清楚。但一年后，灵犀互娱却从樊路远的“地盘”上剥离出来，成为与虎鲸文娱并列的子板块。

这也间接宣告，樊路远对灵犀互娱的阿里式文化改造，再次走向失败。

回顾樊路远掌舵大文娱期间的数次阿里式改造，核心无非聚焦在文化融合、互联网精神渗透以及背后的AI技术陆地层面。

但残酷的真相是，数次改造至今，文化融合与技术赋能，很难对大文娱业绩提升与内容变革，带来实质性改观。

这当然不是否认技术的力量。只是火如妙鸭相机，也只能证明大文娱的技术创新力，却无法实现“技术驱动内容”的的核心目标。

04 樊路远只剩华山一条路

从2025年更名虎鲸文娱，到阿里影业更名“去阿里化”，再到今年3月的人事调整，作为阿里边缘业务的大文娱，所能依赖的资源已然不多。对樊路远而言，似乎只剩AI这个华山一条路。

过去一年，在All in Ai的战略叙事下，整个阿里巴巴多线作战、节奏密集、多点开花。

顶层战略投入上，先是推出3800亿AI基金计划，接着吴泳铭在云栖大会上宣布开启ASI超级人工智能计划；大模型领域，Qwen3的开源、千问App的登场；B端市场，悟空Agent正式发布；组织架构上，整合通义实验室、MaaS、千问、悟空以及AI创新单元，成立超级ATH事业群........这还不包含红极一时的高德扫街以及饿了么升级闪购并入淘宝事件。

相比之下，落寞的虎鲸文娱与樊路远，似乎只能“临渊羡鱼”。

对此，这位极具阿里创新精神的救火队长，无法也不愿接受。在阿里的发展史上，樊路远素来以善打硬仗、敢于决断的统帅特质闻名。

这里有一则故事：2010年淘宝交易量已突破10亿级，但用户支付流程却极其繁琐，这导致大量用户流失。甚至马云都怒斥支付宝体验“烂到极点”。

当时正巧樊路远被派去跟银行沟通，推动开放接口，建立更便捷的快捷支付。面对银行的担心与犹疑，樊路远先斩后奏、单方面开放接口，倒逼银行加速业务推进，在半推半就中完成了直连进程，为支付宝最终成为国民支付软件打下了基础。

如今虎鲸文娱的处境，与当年支付宝的困境有所相像，但破局的钥匙已然明了，这便是AI。

纵观阿里大文娱10年发展路，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纠缠中寻找方向，这对掌舵者而言，无疑是一种空耗。

但2023年至今，更加独立自主的虎鲸文娱，逐渐明确了自身AI进化路径。这为善断善战、敢想敢做、性情直率的的樊路远而言，无疑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毫无疑问，带领大文娱扭亏为盈，翻越第一座大山的樊路远，依然是当下虎鲸文娱重拾增长的最优解。尽管AI的动能还未充分释放，但市场已然静待花开。